2008年9月17日星期三

一个80后的中国人的生活写实

我还是很庆幸出生于80后,免于遭受父辈们三年饥荒的饿肚子之苦、文革的武斗之灾和上山下乡的劳动改造之难,不再需要凭粮票买粮、凭布票买衣、凭油票买油......

小学时,由于我还差一个星期满7岁,报名上小学时,父母不得不向学校交了一笔不菲的“年龄费”。
从我记事起,每天天还不太亮,我擦着尚未睁开的眼睛去上学了。在学校老师教导我们:我们生活在人民共和国,共产党是中国人民的领导核心,我们要热爱党、热爱社会主义。

小学一年级开始,老师就指定张晓敏当班长(她爸是学校的张副校长),她总看不起别人,同学们都不喜欢和她玩,但是我们都得服从张晓敏的领导,因为不听她的会被老师惩罚。

每年,老师都要我们交钱买校服,说是校服代表学校的形象。妈妈说:"这么贵,比商场里同样的衣服贵一倍以上。" 学校规定不穿校服不能进校门,所以非交钱不可。只是新校服没穿几次就褪色、掉线。

学校里,经常要交各种各样的费:家长培训费、保险费、托管费、春游费、补习费、豆奶费、班费、辅导资料费、兴趣班费......。妈妈直摇头,但还是得交。

除语文数学等课程外,我每天在学校听着科学家爱国的的思想品德课;背着枯燥无味的时事政治标准答案;唱着指定的爱国歌曲。

每学期有期中、期末考试和各个单元测验,学校按考试的分数高低将学生排出名次,区分为优等生、中等生和劣等生。 因此大家都把考试当作战斗,虽然疲于奔命,但还是全力以赴。

在中小学期间,我得过三好学生奖状,加入了少先队,加入了共青团。这些都是学校奖励给优等生的政治荣誉。

中学毕业后我考上了大学,父母又开始为学费发愁了:一年的学费差不多是他们俩的一年工资。在叔叔姑姑大舅小姨他们的帮助下,我总算交清了学费。

在大学里,我们首先是参加军训,说是要培养我们的革命纪律性和对人民军队的热爱;
我们还和全国所有大学生一样学习三个代表、邓小平理论、唯物主义哲学、中共党史和马列政治经济学。这些必修课是计入学分的,而且不及格不能毕业。

学生干部都是学校指定的(像以前中小学一样),他们都入了党或者正在入党。学生干部在校党委指导下,经常组织我们参加爱国活动:上街去反日反美反台独。说是参加活动的表现要写进毕业鉴定里,反正在学校上的那些垃圾一样的课也无聊得很,我们也就乐得上街去热闹热闹了。当然闹得欢的还是学生干部。

有了互联网后,我上网在论坛上,看到很多帖子被屏蔽被删被锁,网警的图标在浮动,好像警察就在身边监视着你,恼火;当我用google查资料时,又发现很多网站被封被禁、打不开,郁闷!

毕业后,工作可真难找哇! 我奔波于一个个拥挤不堪的招聘会,也参加过上万人竞争一个岗位的公务员考试(大家都深知进衙门的好处,但是没有后台成绩顶屁用),有的女生还被招聘人员猥亵,真是筋疲力尽。通过不懈努力,一年后终于找到一份可以勉强养活自己的工作。

工作后,一天我被告知像单位每个人一样也是工会会员了,工会主席是单位领导指派的、中共党员。不久我就知道工会的作用就是发电影票和为宣传贯彻单位领导的指示组织召开职工大会。

工作期间,我也有幸参加了人民代表选举:候选人一名,是我们单位的领导。 我被告知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将选票放进投票箱就可以了。 在单位领导们的目光炯炯的注视下,我还是自觉地按照指示去做了。

我有一次险遇:前年,街坊李老爹找到我说,他们家祖屋被开发商在夜里给强拆了,儿子李勇还因阻挡被打伤,躺在医院里。反应到政府里,都在推来推去,只好联名去北京上访。我听了,顿时很气愤,于是也在李老爹的联名信上签了名。可是没几天,我就被强行带到公安局,审问了几次,还取指纹、量身高、照相。真把我父母担心死啦。当然李老爹就惨啦:从北京国家信访局门口被抓回后被关到法制学习班,不让回家也不准家人见。

单位时常按政府要求,搞些捐款活动。我的收入虽然很低,但从没落下一次。倒不是我很有爱心,因为单位总是直接在工资里扣,大多数情况下我甚至不知道捐的是什么款。今年5月单位还算不错,特地发了个文件告诉我们所扣金额是汶川地震捐款,普通职工每人扣100元。

八小时之外:
早晨,一根地沟油炸的油条就是我的早餐了。穿上假冒的耐克运动鞋跑跑步锻炼一会。健康很重要,千万不能得病,医疗费太贵了,看个感冒要花掉半个月工资。翻开一张的本市报纸看看:头版是采用新华社通稿建设和谐社会主义;新闻是前几天还在台上作反复创廉报告的书记被双规了,说是贪污巨款和包二奶;社会百态是民工为讨要拖欠的工钱搞跳楼秀。

晚上,来一碗漂白粉增白的面条当晚餐,看看电视里的红色经典展播和和谐的新闻联播。答记者问是外交部在义愤填膺地驳斥西方国家对中国人权的指责,说“中国的人权比美国好五倍”;接着是深圳召开扫黄胜利大会,100多名妓女和嫖客被游街示众; 电视剧是康乾盛世的奴才给主子请安。

偶尔我也和朋友们到馆子里聚会一次:喝着含甲醛的啤酒,吃着激素催肥的大闸蟹,烤上几串大粪浸泡的臭豆腐干,在千人涮过也不换的红油老汤里涮上几串味道像猪肉的羊肉串。
闲谈一些诸如:太原警察打死外来的北京警察黑吃黑的笑话、周正龙的华南虎不动和刘为强的藏羚羊耳聋之类假新闻照片趣闻。

端午节我们吃着含苏丹红的红心盐蛋、在污水发臭的湖中划船纪念屈原的爱国主义精神;
中秋节我们吃着发霉馅料做的月饼、对着沙尘暴弥漫的天空赏一轮昏月。

十一是被称作广大人民的母亲--祖国的生日,政府花钱很大方:张灯结彩,国旗飘扬,晚上焰火齐放,大宴宾客。每天电视报纸都在不断地告诉我们喜讯:“中国食品合格率稳步提升,抽查合格率从去年77.9%上升到今年85.1%,出口食品合格率一直保持在99%以上……" 中国人民生活在党的领导下越来越好等等。

大年三十除夕宴的菜比较丰盛:
红烧喂了避孕药的甲鱼、白灼人尿浸泡的基围虾、甲醛浸泡的海参炖汤、 蒜炒敌敌畏金华火腿。
喝的是:酒精勾兑出的白酒和掺入工业香精的鲜橙汁饮料。
主食是:增白剂增白的精制面粉做的饺子。
所谓“精神食粮”就是看那由所有电视台统一播出的cctv春节晚会:讥笑农村人土气憨傻的相声小品;做口型放录音假唱着《亲爱的中国 我爱你》;简直是羞辱人们智商的拥军爱民表演《军嫂上岛》。最恶心的是cctv雇来的作假托儿,那领掌和叫好声的表演低劣得还赶不上一般妓女的叫床。

工作几年后,我恋爱、结婚了。
我俩用全部积蓄(主要是我们的父母他们的一辈子积蓄)付完首付,用今后20年的工资按揭买下了一套的毛坯期房。
一再延期后开发商终于交房了,可是许诺的严重缩水:中央花园变成一个小花坛,小桥流水和假山不见踪影。房子也出现问题:敲开卫生间和厨房的表皮砂浆后发现,水泥沙浆下全是建筑垃圾。更可怕的是顶上横梁本该用钢筋的变成两片毛竹。因为开发商有政府后台,我们陷入了向各有关部门申诉的那漫长的维权斗争。

结婚几年了,我们决定要一个宝宝。当我向居委会提出申请时,领导说今年没指标。经指点,我提上礼品上家拜访后,终于拿到生孩子的指标。 如果没有指标生孩子就上不了户口,没有户口在中国寸步难行。

在医院里,像大多数孕妇遭遇一样,被要求剖腹产。因为医院里剖腹产比自然产可以赚更多的钱,就这样我们的宝宝出生了。

由于母乳不足,要买奶粉,对奶粉我很慎重,因为前年出现因喝毒奶粉喝出许多大头娃娃。于是在医院推荐下,我们买来中国名牌营养均衡质量过硬的三鹿婴幼儿奶粉。可是宝宝喝了一段时间后竟然患上肾结石,这么娇嫩的孩子得上这么残忍的病,唉,这今后咋办呢?

新闻又在说:要相信党,相信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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